中国航天领域近日迎来一项重大动作——向国际电信联盟(ITU)提交了新增20.3万颗卫星的频率与轨道资源申请,这一数字是马斯克旗下SpaceX最终规划数量的4.6倍,瞬间引发市场热议。A股相关板块随之沸腾,卫星、商业航天概念股集体飙升,甚至卫星ETF基金也罕见涨停,股民们纷纷感叹“错过上车机会”。
这场“太空圈地运动”的背后,实则是国家战略层面的深度布局。此次申报覆盖14个卫星星座,以中低轨卫星为主,核心目标是通过构建卫星星座网络实现全球无死角通信覆盖——这一模式与SpaceX的星链计划异曲同工。卫星星座并非简单堆砌卫星,而是通过大规模组网形成“太空基站群”,确保任何一颗卫星故障时都有替补,从而保障通信服务的连续性。此前,中国星网(GW星座)已向ITU申报过一万多颗卫星,但此次20万颗的规模堪称史无前例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此次申报中超过95%的卫星(近19万颗)来自一个成立仅数日的新机构——无线电频谱开发利用和技术创新研究院。该机构由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、中国星网、中国电科等权威单位联合发起,并汇聚了南航、北交大等顶尖高校资源。其申报时间与注册时间的微妙安排——12月29日提交申请,次日才在雄安新区正式登记——凸显出“先办事、后挂牌”的紧迫性,被外界解读为国家意志的强力推动。
低轨卫星的轨道和频谱资源为何成为必争之地?原因在于其不可再生性。根据ITU规则,这些资源遵循“先到先得”原则,一旦被占用,后来者需避让或协调使用。例如,SpaceX已发射约1万颗卫星,并规划至4.2万颗,主要占据Ku(12-18 GHz)和Ka(26.5-40 GHz)频段。其中,Ku频段技术成熟、设备成本低,被广泛应用于广播电视和卫星通信;而Ka频段带宽更大,是当前主流扩展区。若中国晚一步申请,未来卫星可能被迫频繁调频或关闭信号,导致带宽利用率大幅下降。
此次申报的“全覆盖”策略尤为关键。业内推测,20万颗卫星不仅瞄准现有成熟频段,更提前布局6G时代的Q/V(33-75 GHz)和E频段。这些频段如同“超级高速路”,是未来实现Tbps级速率和天地一体化的核心资源。通过抢占“新路”,中国可掌握未来通信技术的主动权,避免重蹈“3G时代落后”的覆辙。
国际上,类似操作早已屡见不鲜。2021年,法国通过卢旺达“借壳”申报33.7万颗卫星;SpaceX亦多次批量申报。据Science Policy Forum统计,截至2022年底,全球申报卫星数量已超百万。然而,ITU并非“来者不拒”——为防止资源闲置,其规定申报方需在7年内发射首颗卫星并运行90天,9年内完成10%部署,12年内完成50%,14年内全部完成。否则,申报数量将被削减。
以中国此次申报的CTC-1和CTC-2星座为例,近20万颗卫星的KPI要求:2034年底前需发射2万颗并运营。这一目标对发射能力提出极高要求。目前,中国每年火箭发射次数接近百次,但多数服务于载人航天、探月等国家级任务,留给星座组网的资源有限。若要实现年均2200颗的发射量,需依赖中型液体火箭(单次携带数十颗卫星)和可回收技术降低成本。民营航天企业如蓝箭航天的朱雀二号(全球首款液氧甲烷入轨火箭)、天兵科技的天龙三号等正在加速试验,国家队的长征系列也在迭代升级。同时,卫星生产端已出现“工业化流水线”,民营卫星企业可批量制造卫星,为大规模组网提供支撑。
这场太空竞赛的实质,是通信行业与航天产业的深度融合。国家队的占位申报设定了明确目标,而商业航天则需在低成本火箭、卫星批产等领域突破,共同推动产业成熟。尽管短期市场反应热烈,但需清醒认识到,天地通信网络和火箭回收技术均非短期可成,需长期投入与体系化发展。普通民众亦无需因SpaceX的先发优势而焦虑——正如高铁和盾构机领域,中国曾非起步最早,但最终通过体系化创新实现反超。如今,中国正从太空参与者向规则塑造者转变,头顶的星空,注定更加热闹。










